朱清华
（江西财经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 江西 南昌 330013）
摘要：新约四福音书的内在多元而又统一，统一于四位作者都在用自己的生死之路去带领他们的对象寻找一条真正充满信心、体认生命意义和真谛的道路，即要找到心中真正的上帝，这是他们共同而又惟一的愿望。多元于作者们从各自迥异的人生经历出发，在终极目标相同的道路上领略到的却是一幅幅不尽相同的生死画卷。
关键词：四福音书；生死；特质
新约四福音书出自于耶稣死后的四位不同的作者之手，各自成书时间和作者究竟是谁在学界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定论。就成书时间而言，历史上存在着若望福音“居先地位”论说，德国著名神学思想家施莱尔马赫（Schleiermacher）认为若望福音作者是耶稣“圈内”人物，二者具有相当的亲密关系，较之其他三部符类福音与耶稣的关系来看必然是成书最早的。伟大的学者亚历山大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约主后230年）认为有家谱的福音书是最先写成的——即路加与玛窦，然后是马尔谷，最后是若望。而现在学界大多持若望福音“居后地位”的主张，一般都认为马尔谷福音产生最早，其后是玛窦福音和路加福音，最晚的是若望福音，这主要是从四福音书的内容进行推算。笔者认为现在学界所流行的说法要更为准确，因为从人们对事物的认识规律来看，人们对任何事物的认识必然要经历一个从简单到复杂，从具体到一般，从感性到理性的渐进过程，而若望福音与符类福音的区别恰好表现在对耶稣认识程度上的重大差异上，符类福音更注重耶稣具体的、形象的事迹，而若望福音则更强调耶稣精神的层面。尽管如此，四福音书作者力图解决的问题却极为一致，即到底谁是基督？基督与圣父之间、基督与世人之间的关系和作用如何？等等。他们之间体现的是一种多元而又统一的关系，统一性体现在四位作者都在用自己的生死之路去带领他们的对象寻找一条真正充满信心、体认生命意义和真谛的道路，即要找到心中真正的上帝，这是他们共同而又惟一的愿望。多元性来自于作者们从各自迥异的人生经历出发，在通向同一目标的道路上领略到的却是一幅幅不尽相同的生死画卷。而四福音书中所凸显的不同生死特质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玛窦福音中的生死之教
玛窦福音位居四福音书之首，成为最受人尊敬的福音书，其原因并不在于它成书的时间最早，而关键是作者玛窦传载的内容是耶稣的教训。耶稣的教训不是一般性的教导，它关系到门徒的生命品质，关乎到他们的生死方向，更关涉到他们对上帝之国的认识。一言以蔽之，耶稣的教训是关涉生与死的教导。
首先，耶稣的生死教训反映了耶稣对门徒德性的要求。玛窦福音中耶稣教训的巅峰之作是天国八福，“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玛窦福音5：3-10）这是耶稣教训门徒的思想精髓，是其教训的核心和精华，从此肺腑之言中透露出耶稣对门徒的期望。在耶稣看来，怀有一颗谦卑、忍耐、奉献和友爱之心是为人之本，更是成人之道。尤其是门徒的谦逊与宽恕是耶稣最为看重和提倡的道德品性。在第18章耶稣对门徒教训道：“凡自己谦卑像这小孩子的，他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玛窦福音18：3）“你们各人若不从心里饶恕你的弟兄，我天父将也要这样待你们。”（玛窦福音18：35）耶稣的教导为门徒的为人处世提出了道德要求，耶稣希望门徒能够在彰显自我德行的过程中发挥着那属于“盐和光”的功效与热量，在照亮他人奉献自己的过程中成就自我。
其次，耶稣的生死之教为信徒们驱散了心中的迷雾，为徘徊于十字路口的信徒指明了前行的方向。一般认为玛窦福音写于犹太——罗马战争之后的七八十年代，因在耶路撒冷遭毁后，当时的基督教已经初步从犹太教这个母体中分离出来了，基督教的信徒中已不是单一的犹太人而有许多外邦人。但如何处理基督教与犹太教传统之间的关系已是新老信徒都迫切希望解决的问题，是传承抑或是抛弃，亦是二者兼而有之，耶稣用其精辟的教训作出了回答。一方面，耶稣教导门徒说：“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我实在告诉你们：就是到天地都废去了，律法的一点一画也不能废去，都要成全。”（玛窦福音5：17-18）耶稣告诉信徒要谨记基督教与犹太教之间一脉相承的关系，耶稣就是古犹太先知预言的弥赛亚基督，作为基督的门徒绝不能对犹太教传统视而不见，这是基督教的基础和根子，也是耶稣基督的生命职责。但另一方面，耶稣又教导门徒说：“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玛窦福音6：43-44）这又表明耶稣在保持尊重传统的同时并不照抄照搬，而流露出一种敢于突破传统的限囿，勇于积极同旧思想中的一些反对派、保守派作斗争，具有善于创新的人生态度。因此，耶稣的扬弃态度成为新旧思想斗争的指南针，也成为信徒心中的指路明灯。
再次，耶稣的生死之教规劝了一些迷失的犹太人。在犹太教复杂的思想派别中，他们都在期待着救世主弥赛亚的到来，但他们中有许多人却对弥赛亚没有清醒的认识，因此耶稣用他的生死教训挽救着他们。如有一个迦南的妇人前来求耶稣帮助的时候，耶稣说：“我奉差遣，不过是到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玛窦福音15：24）可见犹太人是需要耶稣拯救的重要对象，而如何让犹太人相信耶稣即是弥赛亚，耶稣在教训中使用了许多应验先知的话，如耶稣的教导中经常使用比喻，这是要应验告知的话，说：“我人开口用比喻，把创世以来所隐藏的事发明出来。”（玛窦福音13：35）玛窦还通过耶稣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怎样与告知的预言吻合，迫使犹太人承认耶稣就是弥赛亚。
最后，耶稣的生死之教给门徒描绘了天国的景象，带去了生活的希望。耶稣在其教训中不仅对天国领袖之职分进行了描述，如耶稣在选取了十二门徒之后告诉了这些君王使者的任务、装备、行为、所受的挑战、忠心与酬报和代价等等，耶稣对门徒说：“随走随传，说：‘天国近了！’医治病人叫死人复活，叫长大麻风的洁净，把鬼赶出去。你们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人不能不得赏赐。”（玛窦福音10：7-42）耶稣对君王的使者做了一个清晰的言说，让门徒既明白自己的当下，更要理解自我的未来。同时，耶稣通过许多现实的包罗万象的比喻使天国更加形象化，如用稗子和麦子的比喻告诉门徒要懂得区分人的真假善恶，要善于区别某个人是否真的在天国之中。警告着上帝的审判最终一定会到来，天国君王也必然来临，耶稣在橄榄山上门徒对末世预兆的暗问，耶稣回答说：“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去，‘日头就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震动。’那时，人子的兆头要显在天上，地上的万族都要哀哭。他们要看见人子有能力，有大荣耀，驾着天上的云降临。”（玛窦福音24：29-30）耶稣这些事关生死之教训给身处困境的信徒们增添了无限的信心，重新燃起了他们生活的希望。
总之，玛窦将耶稣智慧的生死教训以一种能够直接被教会日常生活所采纳的方式收集整理在一起，它是为信徒们准备的一部权威性忠告纲要，以便帮助他们将基督徒的信心运用到日常生活实践中。这不仅只是耶稣对门徒的教导，更是玛窦心中耶稣对待现实与未来、传统与现代以及人生真理的态度。语言是表白一个人内心世界的有声工具，它似有形又无形，它既能起到沁人心脾之效，但也不免会导致苍白乏力之果，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演说者的技艺。显然玛窦塑造的耶稣是一个成功的教导者，但在马尔谷心中，耶稣不止于言，而更多的在用自己的行为去演绎那非同寻常的短暂而又永恒的人生。
二、马尔谷福音中的生死之行
马尔谷福音在四部福音书中篇幅最短，语言最精炼，作者被普遍认为是耶稣的门徒若望•马尔谷，马尔谷的记载手法全然不同于玛窦，马尔谷主要通过耶稣的事迹来展示耶稣，被认为是描写有关耶稣生平记录中最贴切的一本书籍，让读者看到的是一个在不断行动着的真实的耶稣，魏斯科（Westcott）称马尔谷福音为“生活的写照”。故因此又被称为“行动的福音”。马尔谷福音中耶稣的行动不是一种单纯的行为描述，它不仅再现的是耶稣的生死品质，更关乎着耶稣所希翼对象的生死动向。耶稣这些最显性、最感官的生死行动如何能够成为马尔谷传承耶稣精神的重点视阈？
从马尔谷福音的成书背景看，当今学者普遍认为，马尔谷福音写于公元64年冬罗马大火之后、70年耶路撒冷被毁之前，也就是在罗马基督徒遭受严重迫害的环境下写成的。通过整篇马尔谷福音，可以从中看到许多受试炼、遭逼迫的画面。如耶稣于是叫众人和门徒来，对他们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和福音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马尔谷福音8：34-35）“但你们要谨慎，因为人要把你们交给公会，并且你们在会堂里要受鞭打，又为我的缘故站在诸侯与君王面前，对他们作见证。……并且你们要为我的名被众人恨恶，惟有忍耐到底的，尽然得救。”（马尔谷福音13：9-13）这既是罗马基督徒在现实生活中受到尼禄皇帝残酷迫害的缩影，又是基督徒跟从耶稣要走一条漫长而艰辛道路的表现。因此在基督徒身心灵都遭受重创的情况下，有些信徒的信仰无形中便发生了动摇。于是马尔谷利用耶稣在生死之路上最易深入人心的行为，给当时正处于徘徊和苦难中的信徒树立一个现实的标榜。用耶稣现实可见的行动表明在真正通向上帝之国的道路上一定要忍受惨痛的迫害，哪怕这种逼迫是源于自己的亲人，正如耶稣是因自己的门徒而被出卖一般；同时要敢于背负起属于自己的十字架，用自己的死去换起新生，正如耶稣用自己献身于十字架的血赢得了他与圣父同等受尊敬的地位。这些行为在坚信耶稣能力的同时说明信徒们需要坚定不移的跟随耶稣，要学会用最直接的行动去证明自己的信仰。
同时，马尔谷福音中耶稣的生死之行是在努力形象的刻画耶稣的人性。马尔谷福音的对象并不是犹太人，因外邦人组成的基督徒团体中信徒对耶稣基督的认识并不一致，有些后来被称为“幻影学派”的信徒认为耶稣只是看上去象个人而已。据此，马尔谷对耶稣人性的记载十分详实，并时常伴有一些非常具体生动的细节描写。如耶稣怒目周围看他们，忧愁他们的心刚硬，就对那人说：“伸出手来。”他把手一伸，手就复了原。（马尔谷福音3：5）“有人带着小孩子来见耶稣，要耶稣摸他们，……于是抱着小孩子，给他们按手，为他们祝福。”（马尔谷福音10：13-16）“怒目”、“忧愁”“抱”、“按”、“祝福”等等动作描写不仅凸显了耶稣细心中充满关爱的人性面，而且从中可以看出耶稣对生命的珍惜和关切，他的行为关乎着他人的生与死。耶稣用生的行为拯救他人，用死的作为给他人以重生的希望。即便马尔谷福音的开篇也是直截了当地从为耶稣传道做准备入手的，也就是说，在马尔谷心中，耶稣一生的行为都是舍己为人的。这些对耶稣事迹和为人的描写给信徒们展示的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耶稣，这不仅为信徒们在视觉上增加了真实感，更无形的增强了他们内心的信念。但无论是玛窦眼中耶稣语言式的教导，还是马尔谷心中感官式的行为，都是为了让信徒认识上帝、走进上帝、坚信上帝，获得上帝那至高无上的爱。
三、路加福音中的生死之爱
在四福音书中，路加福音一直被享誉着“最优美、最感人”的特质，芮南（E. Renan）称“《路加福音》是全世界最美的书”，菲尔逊（Filson）认为“《路加福音》的行文风格表明它是希腊化时代用希腊文字作的优美作品，在古今一切文艺创作中都占有崇高的地位。”而是什么能让路加福音享有如此之美誉？归根结底，构成路加福音“美”与“真”之特质的缘由在于作者让信徒看到了上帝无限的大爱，圣父上帝博大而又深厚的爱被圣子耶稣的生死之爱展示得细致入微。耶稣之爱是神圣的爱，耶稣之爱是让信徒得以再生的爱。其主要表现在：
第一，耶稣之爱朴实而明了。从比对圣经新约的内容时不难发现，《路加福音》与《使徒行传》都具有希腊式的风格，再加之新约中曾多次提到路加只是个非犹太裔的外邦医生，而且《路加福音》的开篇就非常清楚的表明了作者著述的意图，此书是为提阿非罗大人所写，是要让提阿非罗看到一个全面而又清晰的耶稣。但提阿非罗同样是个外邦人，因此从路加福音的作者和对象看，路加福音是在相对平实的语境中演示着耶稣那朴实的生死之爱，它较之其他三部福音书要更容易理解和接受。比较四部福音书，耶稣的家庭生活在路加福音中被表现得最为丰富，从耶稣的降生、到在圣殿中献上小耶稣和孩童耶稣在圣殿中这些环节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耶稣的父母，没有离开他的家庭，这让人看到了耶稣智慧与爱的成长与父母的关怀紧密联系着，似与一般的孩童生活相差无几。直至耶稣成人之后，耶稣爱种的撒播也大多在家庭之中。如“耶稣出了会堂，进了西门的家。西门的岳母害热病甚重，有人为她求耶稣。”（路加福音3：38-39）“众人看见，都私下议论说：‘他竟到罪人（税吏撒该）家里去住宿。”（路加福音19：5）而“浪子的比喻”让人欣赏到的是一个慈父的爱。这自然而然的让耶稣的信徒们在朴实的家庭生活中领悟到了上帝大爱的存在。
第二，耶稣之爱广博而无垠。因在犹太人心中，上帝是犹太民族才配享有的特权，其他人不可能获得上帝的恩赐。但在路加的视野中，耶稣之爱已经打破了犹太基督徒与和外邦人基督徒之间的界限，消除了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无法冲破的屏障，因为耶稣基督的救恩是照亮外邦人的光，又是以色列人的荣耀。（路加福音2：32）耶稣既是犹太传统的正宗传人，又是普世万民的救主。耶稣的爱普照着那些被社会边缘化的人群，首先耶稣讽刺无知的财主、为穷人祈福，说：“你们贫穷的人有福了，因为神的国是你们的！”（路加福音6：20）而且耶稣行医救治的对象大多数与妇女有着密切的关系，耶稣使寡妇之子复活、为有罪的女人赦罪、医治西门的岳母及患血漏的女人和她死了的女儿等等，直到耶稣死后向门徒显现说：“要人奉他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路加福音24：46）可以说，耶稣基督把自己无分轩轾的献给每一个人，消除了所有人之间的藩篱，因而路加福音又被称为是一本“普世性的福音”。这一切足以反映路加眼中耶稣之爱将撒遍大地的每个角落，不受任何边界的限制。
第三，耶稣之爱至高而深邃。因为耶稣之爱并不是来自于自我内心的自觉生发，而是与圣父、圣灵融为一体，故耶稣之爱的作用力离不开上帝与圣灵，耶稣的降生、施洗、传道等人生的各个环节无不与圣父和圣灵有关。如天使说：“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神的儿子。”（路加福音1：35）“若望说：‘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他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众百姓都受了洗，耶稣也受了洗。正祷告的时候，天就开了，圣灵降临在他身上，形状仿佛鸽子。”（路加福音3：16-22）这一切已经表明耶稣的神圣性，也说明了耶稣之爱的至高性。而在耶稣复活之后，耶稣将他的爱寄托于他的门徒们，希望他们能够传颂和发扬光大。于是耶稣对门徒说：“我要将我父所应许的降在你们身上，你们要在城里等候，直到你们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路加福音24：49）爱的接力棒不仅在门徒之间相互传递，而且被教会所承载，路加福音的结尾写着：“正祝福的时候，他就离开他们，被带到天上去了。他们就拜他，大大地欢喜，回耶路撒冷去，常在殿里称颂神。”（路加福音24：52）由此，教会因耶稣之爱而存在，耶稣之爱在教会的发展壮大中向更深更远处传播。从总体上看，由于路加自身从事医生的特殊职业，他眼中耶稣那种满怀悲天悯人的情怀都是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来显现的，玛窦与马尔谷也具有相似的以“物质的”或“身体的”记载特点。[4]ｐ250而若望福音却是采取一种更为抽象和富有神学色彩的形式去展示耶稣的生死形象。
四、若望福音中的生死之道
若望福音的作者一直是学者深度探讨的话题，从若望福音的结尾“为这些事作见证，并且记录这些事的，就是这门徒。”（若望福音21：24）中可以推理出，若望福音的作者就是耶稣最喜爱的门徒若望。这种推测在初世纪教会的教父中，最早被里昂（Lyon）的主教爱任纽（Irenaeus，约主后130-200）所认可，后来此观点在学者的怀疑中被不断地接受。或许若望与耶稣的关系正如施莱尔马赫所说的是“圈内”人物的缘故，若望的眼光较之符类福音三位作者而言要更为犀利而透彻，其内涵也更富有深意。因若望关注的是“内在的”和“属灵的”，甚至是超越历史的诠释和领悟的一部福音书，克莱门特为此将若望福音称之为“一部属灵的福音书”（a spiritual gospel）。在属灵的福音书中，门徒似乎更接近了上帝，在耶稣的带领下直接找到了自己的生死之道，这也是若望著此福音书的最主要的目的，“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若望福音20：31）
在若望看来，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最根本的“生死之道”就是信耶稣基督。若望一方面开门见山式的指出了耶稣独有的身份与地位。“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这道太初与上帝同在。万物是藉着他造的。”（若望福音1：1-3）这表明上帝、耶稣与万物之间的关系，耶稣是最初的道，但他却与上帝同时存在，耶稣又是上帝创造万事万物的力量，基督成为维系上帝与人之间的桥梁，耶稣通过“道成肉身”的形式给人以生命之光和前行之力。另一方面若望表明了信耶稣的真正作用。只有认识耶稣，以至信基督才是人生的正道，才能走上新生之路。“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若望福音3：16）“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若望福音3：36）“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那听我话、又信差我来者的，就有永生，不至于定罪，是已经出死入生了。”（若望福音5：24）据笔者不完全统计，“信”字在若望福音中记录了近七十次，除了十八章和最后一章外几乎每章中都明显有言“信”的痕迹。对于若望而言，“信则永生”是一条真理，惟有相信圣子基督才能真正理解圣父上帝的心思，才能逐渐投向上帝的怀抱，找到他们所追求的永恒之路。
若望为何要如此强调信耶稣基督？这主要在于当时若望福音成书约于主后100年，并在以弗所完成，他所面对的对象是外邦基督徒和被希腊化的犹太人。由于他们受到古希腊传统思想的影响，他们认为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事物的影像，在此之外必有一个真实的事物存在，即柏拉图的洞穴比喻中所看见的影子、木偶是洞穴内的现象世界，而本质在洞穴之外的火光、太阳、及太阳下的万物，这些才是真实的理念世界。于是，当时的“灵智派”（Gnosticism）对道成肉身的耶稣、上帝及创造都存在着不同的看法，创造主的上帝不但不是真正的上帝，而且对真正的上帝一无所知，更进而与之为敌。灵智派的领袖克林妥说：“世界不是上帝创造的，却是由远离上帝的一种力量所创造，它远离那超乎一切以上的力量，它不认识那高于一切的上帝。”耶稣并没有真正的神性，只不过是上帝一连串发射体中的一个，他也不是具有人性，只是带有人形的幽灵，没有真正的血和肉。面对如此激烈的异端思想，若望通过对耶稣身体血、肉、肋、腿的反复详细描述来进行有力的反驳，不断再现一个有血有肉有神性的耶稣。并且若望利用希腊人易于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对基督教信仰进行了全新的诠释，意在展现一个并非幻影而是具有真正人性的耶稣，真实旨意却在为若望眼中那些异端分子纠正世界观，使他们重新走上一条实实在在理解永恒奥秘和真理的生死之道。
由上可言，四福音书对耶稣生死形象的展现各具特色，侧重点不一。后来学者认为四福音书的作者采用了不同的表记方式，玛窦以狮为表记，展示的是犹大支派的雄狮，听到的是耶稣基督发自内心的生死之教；马尔谷以人为表记，在写实主义中看到的是耶稣救赎他人的生死之行；路加以牛犊为表记，耶稣就像牛犊般为世人而献上自己，撒尽他所有的爱；若望以鹰为表记，通过苍鹰凌空飞扬的那双洞辙的眼光读懂了耶稣生死之道的真谛，明白了上帝的心声。四福音书作者虽在再现耶稣的手法上有着重大的差异，但他们的思想却是相互渗透、不可分割的，耶稣之教或之言、耶稣之行、耶稣之爱、耶稣之道不能孤立而行。耶稣之言和耶稣之行是践行耶稣生死观的途径，耶稣之爱是耶稣生死观的核心价值，耶稣之道是耶稣生死观的根本方向，他们的终极鹄的绝对统一，即要通过展现耶稣的生死精神，让信徒理解十字架上的爱，从而坚定不移地走一条通向上帝之国的永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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